車禍後脖子痛多是揮鞭症候群、傷在韌帶與軟組織所以 X 光正常、恢復關鍵在前 3 個月、拖過 3 個月建議超音波導引增生注射修復韌帶
門診常有車禍後的患者跟我說:醫師、我被追撞已經半年了、急診 X 光照了說沒骨折、藥也吃了、熱敷電療做了好幾個月、脖子還是又僵又痛、連帶頭痛頭暈、開車都不太敢回頭看後照鏡
老實說、這種「檢查正常、但就是不會好」的車禍後脖子痛、我在門診看過非常多、絕大多數都是同一件事:揮鞭症候群、而且從頭到尾沒有人真正去處理受傷的韌帶
車禍後脖子痛是怎麼回事?揮鞭症候群白話解釋
揮鞭症候群、英文叫 whiplash、名字取得非常傳神
想像你的車被人從後面追撞:撞擊瞬間、你的身體被椅背往前推、但頭因為慣性慢了半拍留在原地、於是脖子先被猛力往後甩、緊接著又反彈往前甩、整個過程不到一秒、頭頸的軌跡就像一條鞭子被甩出去、這就是「揮鞭」的由來(教科書機轉)
你的頸椎只有七顆骨頭、靠韌帶跟肌肉扛著一顆 4 到 6 公斤的頭、平常好好轉動沒問題、但在那不到一秒的瞬間加速再減速、頸部的韌帶、肌肉、小面關節囊、椎間盤會同時被過度拉扯、超過組織能承受的極限、就是實實在在的受傷
很多人以為要高速撞擊才會受傷、其實不用、市區低速追撞就足以造成揮鞭傷、因為關鍵不是車速、是「頭被甩動的加速度」、這也是為什麼有些人車子只是小凹、脖子卻痛了好幾個月
揮鞭症候群有哪些症狀?不只脖子痛
揮鞭傷的症狀比多數人想的廣、常見的有:
- 脖子痛、僵硬、轉不動:最典型、尤其回頭、抬頭的動作
- 頭痛:常從後腦杓開始、往頭頂或太陽穴擴散
- 肩膀、上背、兩側肩胛之間痠痛
- 頭暈、注意力不集中、容易疲勞
- 手臂痠麻:神經受到刺激時出現
- 下背痛:撞擊的力量不會只停在脖子
還有一個很多人不知道的重點:車禍的傷不一定只在脖子、我寫過一個真實案例、32 歲瑜伽與重訓女性、車禍後難治下背痛、真正原因竟是薦髂關節炎、她整復、推拿、針灸、喬骨全試過都無效、因為車禍撞擊常拉傷下背、導致薦髂關節發炎、而且常是對側、所以車禍後如果脖子跟腰都痛、兩個都要認真評估、不要只看其中一個
另外一個常見的症狀組合是脖子痛之外、還會後腦杓痛、頭側邊痛、甚至耳朵痛、眼睛後面痛、這常跟頸後深層的小肌肉與小神經有關、姿勢加上外傷讓這些神經卡住了、我在門診整理過、這類頭後疼痛做一般的復健是不會好的、做頸椎牽引也不太會好、要針對病灶處理
臨床上揮鞭症候群用魁北克分級(教科書分類):
| 分級 | 臨床表現 | 處理方向 |
|---|---|---|
| 第 I 級 | 脖子痛、僵硬、但理學檢查沒有客觀異常 | 衛教、及早恢復活動、多數恢復良好 |
| 第 II 級 | 脖子痛+理學檢查有異常:活動度受限、壓痛點 | 臨床最大宗、韌帶與小面關節損傷常藏在這級、拖過 3 個月要積極治療 |
| 第 III 級 | 脖子痛+神經學異常:反射減弱、無力、感覺異常 | 需完整神經學評估與影像檢查 |
| 第 IV 級 | 骨折或脫位 | 急診與外科處理、不在本篇範圍 |
表格可左右滑動
為什麼 X 光正常、脖子還是痛?
這是車禍患者最大的困惑、也是最多誤會的起點
急診照 X 光、目的是排除骨折跟脫位、這很重要、但 X 光只照得到骨頭、揮鞭症候群主要傷的是韌帶、肌肉、小面關節囊這些軟組織、在 X 光上完全照不出來、所以「X 光正常」的正確解讀是「沒有骨折」、不是「沒有受傷」
更麻煩的是、連 MRI 對輕度的韌帶損傷跟小面關節囊損傷也常常看不出來、很多患者拿著一疊正常的報告、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、家人甚至覺得他在裝、我要很篤定地說:不是、痛是真的、只是病灶藏在影像照不出來的地方
為什麼這種痛特別會拖?兩個原因:
第一、韌帶的血液循環天生就差、肌肉拉傷血流豐富、幾週就修復、韌帶跟關節囊的血流少、修復速度慢很多、受傷後如果一直沒有足夠的修復、就變成慢性疼痛的來源
第二、小面關節是慢性頸痛很常見的病灶、揮鞭的瞬間、頸椎小面關節被猛力擠壓再拉開、關節囊受傷發炎、之後每次轉頭都在刺激它、這種痛做熱敷、電療這類表層治療是搆不到的、位置深、要靠醫師的理學檢查加高解析超音波、一個一個把病灶找出來
車禍後脖子痛多久該好?拖過 3 個月要積極處理
這題我不用憑感覺回答、國際上有好幾個大型研究把揮鞭症候群的恢復軌跡追得很清楚
第一篇是 Kamper 等人 2008 年發表在疼痛學期刊 Pain 的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(Kamper 2008)、他們收錄了 67 篇論文、涵蓋 38 個前瞻性世代、全部都是車禍後 6 週內就收案的急性揮鞭傷患者、追蹤疼痛與失能的變化、結論非常清楚:恢復主要發生在受傷後的前 3 個月、疼痛跟失能分數在頭幾個月快速下降、但 3 個月一過、恢復曲線就明顯趨平、之後幾乎不再進步、簡單說、前 3 個月是黃金期、3 個月還在痛、繼續「等它自己好」多半等不到、我的門診經驗完全呼應這個數字、來找我的車禍患者、幾乎都是拖過 3 個月、做了一輪被動治療沒效的
第二篇是 Carroll 等人 2008 年發表在 Spine 的實證回顧(Carroll 2008、Bone and Joint Decade 頸痛工作小組)、他們從 226 篇文獻中嚴格篩出 70 篇合格研究、其中 47 篇專門探討揮鞭症候群的病程與預後因子、結果發現:約 50% 的患者在受傷 1 年後仍然有脖子痛、也就是每兩個人就有一個拖過一年、另外、初始疼痛越強、症狀越多、失能越重的人、恢復越慢、有趣的是、車禍本身的條件、像撞擊方向、頭枕型式、跟預後關係不大、反而是受傷後的心理狀態、消極應對、情緒低落、害怕活動、會讓恢復變慢、白話講:受傷當下的嚴重度跟你後續怎麼處理、比車子撞多大力更重要
第三篇是 Sterling 等人 2010 年發表在 Pain 的前瞻性研究(Sterling 2010)、他們追蹤 155 位揮鞭傷患者整整 12 個月、用頸部失能指數把恢復路徑分成三條軌跡:45% 的人從頭到尾都輕微、39% 的人一開始中度、3 個月內降到輕微、但有 16% 的人從受傷起就中重度、痛好痛滿整整一年、換算下來、大約每 6 個揮鞭傷患者、就有 1 個會走上慢性嚴重疼痛這條路、而且 3 個月就是分水嶺
把三篇放在一起、我的臨床結論就一句話:車禍後脖子痛、3 個月內有持續進步就繼續目前的治療、3 個月還卡住、就要積極找出病灶、針對受傷的韌帶跟關節處理、以我 10 幾年復健科的治療經驗、拖越久、疼痛跟生活的糾纏越深、越早把病灶修復、恢復越乾脆
揮鞭症候群怎麼治療?我的積極治療順序
急性期(受傷後 1 到 2 週):這階段的目標是度過最痛的日子、消炎止痛藥物短期使用、頸圈只在最痛的前幾天短期戴、目前復健醫學的共識是及早恢復正常活動、比完全固定不動恢復得好(教科書共識)、所以不要整天躺著不敢動、疼痛允許的範圍內、脖子溫和地動起來
痛超過 3 個月、主力就是超音波導引增生注射、邏輯很直接:受傷的是韌帶跟關節囊、修復慢是因為血液循環差、那就把促進修復的東西直接送到受傷的位置
增生療法是把高濃度葡萄糖注射到受傷的韌帶與關節囊、引發局部「好的發炎」、讓身體重新啟動修復、這是增生注射的入門位階、頑固的案例可以升級 PRP 增生療法、抽自己的血、離心出高濃度血小板、把生長因子直接打進受傷組織、修復力更強、整個注射位階的觀念我在 PRP 專文裡有完整說明
脖子這個部位、我要特別強調超音波導引注射的重要性:頸部構造密、神經血管多、深層還有小面關節、盲打既不精準也不安全、在高解析超音波導引下、看著針尖走到受傷的韌帶跟關節囊再給藥、精準、安全、效果才出得來、這是我每一針的標準做法
輔助治療我常搭配兩個:高能量雷射、我在門診治療頸椎疼痛的經驗、效果很好、非侵入性、跟注射相輔相成、另一個是徒手治療、把揮鞭傷之後亂掉的頸椎排列跟緊繃筋膜處理好、順便矯正長期低頭的姿勢、避免好了又復發、至於一般的儀器復健、對這類深層韌帶病灶幫助有限、當作輔助就好、不需要把痊癒的希望全押在上面
我的門診有很大一部分、就是這種各種治療都做過、還是不會好的車禍後頸痛、以我 10 幾年復健科治療經驗、把病灶找對、用超音波導引把受傷的韌帶跟小面關節確實修復、治療過很多案例、滿意度很高、以上是我的臨床經驗與患者回饋
診斷書與保險理賠:就醫紀錄為什麼這麼重要
車禍後除了治療、大家最常問我的就是診斷書、這段講醫療端的實務、不涉及法律建議
第一、當下不痛也要儘早就醫、揮鞭傷的症狀常常 24 到 72 小時才浮現、撞擊當下腎上腺素上來、很多人覺得還好、隔天脖子才開始僵痛、如果拖了一兩週才第一次就醫、病歷上「車禍與症狀的關聯」就變得薄弱、對治療時機跟後續文件都不利
第二、每次回診把症狀講完整、脖子痛之外、頭痛、頭暈、手麻、睡不好、都要如實告訴醫師、診斷書是依據病歷記載開立的、病歷上沒寫的、診斷書就寫不出來、症狀講一半、文件就只有一半
第三、治療紀錄要連續、診斷書可以在第一次就醫時開、之後持續治療、需要時再開續診斷書、中間如果自行中斷治療好幾個月、不只恢復被耽誤、文件的連續性也斷了
另外分享一個研究觀察:前面提到的 Sterling 2010 年那篇追蹤研究同時發現、理賠申請的過程與患者心理層面的恢復較差有關、我的解讀很務實:理賠該申請就申請、這是你的權益、但把就醫紀錄做扎實、程序交給程序、心力放回治療本身、對恢復最有利
最後說清楚:診斷書、就醫紀錄這些是我能給你的醫療端建議、至於理賠條件、和解金額、求償流程、屬於保險與法律專業、請找你的產險公司、保險業務或法律專業人士協助
什麼狀況要立刻就醫?揮鞭傷的紅旗訊號
大多數揮鞭症候群不是急症、但出現以下任何一項、不要等、直接就醫:
- 手臂或手指持續麻木、無力、越來越明顯
- 走路不穩、腳步不聽使喚
- 劇烈頭痛、噴射狀嘔吐、意識模糊或嗜睡
- 看東西有疊影、吞嚥困難、講話不清楚
- 大小便控制出現異常(這是急症)
- 撞擊當下曾昏迷或失去記憶
- 長輩或骨質疏鬆患者車禍後頸痛、骨折風險高、務必完整檢查
車禍後脖子痛常見問題 FAQ
Q1. 車禍後脖子痛多久會好?+
多數人在受傷後前 3 個月內明顯改善、國外統合分析發現恢復集中在前 3 個月、之後曲線明顯趨平(Kamper 2008)、另有實證回顧發現約 50% 的人 1 年後仍有頸痛(Carroll 2008)、所以我的標準很簡單:3 個月內有持續進步就繼續治療、3 個月還卡住就要積極找病灶處理、不要再等它自己好
Q2. 車禍當下不痛、隔天才痛正常嗎?+
很常見、撞擊當下腎上腺素上來、很多人覺得還好、24 到 72 小時後脖子越來越僵、越來越痛才發現不對、這是揮鞭傷的典型病程、所以就算當下覺得沒事、我也建議幾天內給醫師檢查一次、早期評估對治療有利、也留下完整的就醫紀錄、對後續的診斷書與保險理賠都重要
Q3. X 光、MRI 都正常、為什麼脖子還是痛?+
因為揮鞭傷主要傷的是韌帶、肌肉、小面關節囊這些軟組織、X 光只照得到骨頭、MRI 對輕度的韌帶與關節囊損傷也常看不出來、檢查正常只代表沒有骨折脫位、不代表沒有受傷、這類深層病灶要靠醫師的理學檢查加高解析超音波逐一找出來、找到病灶、治療才有方向
Q4. 揮鞭症候群需要一直戴頸圈嗎?+
不需要、頸圈只建議在最痛的前幾天短期使用、戴太久反而讓頸部肌肉失能、僵硬更嚴重、恢復更慢、目前復健醫學的共識是及早恢復正常活動、比完全固定不動恢復得好、我通常請患者疼痛穩定後就開始溫和活動頸部、把日常生活動作一步步找回來、恢復反而快
Q5. 揮鞭症候群的增生注射是打什麼?+
入門位階是高濃度葡萄糖增生療法、在超音波導引下把葡萄糖精準注射到受傷的頸部韌帶與關節囊、引發局部好的發炎、重新啟動身體的修復、頑固案例可以升級 PRP、抽自己的血離心出高濃度血小板、把生長因子直接打進受傷組織、修復力更強、屬自費治療、通常需要數次療程、由醫師評估
Q6. 車禍後脖子痛要看哪一科?+
急診已排除骨折脫位的話、復健科是最對口的科別、重點不只是科別、是找有高解析超音波、有超音波導引注射經驗的醫師、因為揮鞭傷的病灶多在深層韌帶與小面關節、要靠超音波才看得到也才打得準、後續的疼痛治療、復健安排、診斷書開立都可以在復健科完成
Q7. 診斷書什麼時候開?保險理賠要注意什麼?+
第一次就醫就可以請醫師開診斷書、之後治療持續、需要時可再開續診斷書、關鍵是病歷紀錄要完整連續、每次回診把頭痛、頭暈、手麻這些症狀講清楚、醫師才有依據記載、病歷沒寫的診斷書寫不出來、至於理賠條件與金額屬於保險與法律專業、請找保險公司或法律人士協助
Q8. 揮鞭症候群會留下後遺症嗎?+
大多數人恢復良好、但國外前瞻研究追蹤 12 個月、發現約 16% 的人疼痛與失能持續整年、變成慢性頸痛(Sterling 2010)、而且拖越久越難處理、我的臨床經驗是及早診斷、把受傷的韌帶與小面關節確實修復、就能大幅降低變成慢性疼痛的機會、痛超過 3 個月請積極就醫
延伸閱讀
參考資料
- Carroll LJ, et al. Course and prognostic factors for neck pain in whiplash-associated disorders (WAD): results of the Bone and Joint Decade 2000-2010 Task Force. Spine, 2008
- Kamper SJ, et al. Course and prognostic factors of whiplash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. Pain, 2008
- Sterling M, et al. Compensation claim lodgement and health outcome developmental trajectories following whiplash injury: a prospective study. Pain, 2010
- 侯鐘堡《全身激痛點地圖》、《顧好下肢筋膜》
如果車禍後脖子痛已經拖超過 3 個月
熱敷、電療、按摩做了一陣子沒進步、通常不是你不認真、是受傷的韌帶跟小面關節在深層、這些工具搆不到、可以先了解 超音波導引注射 和 增生療法與 PRP 注射、再由醫師評估你的治療計畫